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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 Z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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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张,共 12 张

铁与血的呢喃

谭峥的手札
9月24日

两年多了,写给自己

Turkey Pond by Andrew Wyeth, 1944

经过两年的辗转,终于要轮到为自己写一些东西了。两年倏忽的羁旅,历经旅美生涯最长的一次安居,即将再回复辗转,两年半前我眼中那个不可能成为家园的阳光普照的“即兴”城市已经成为我的第二家园。一年前在ABBS跟帖感慨,唱和一位同样在异邦求索的旅友,而今我似乎又迈了一步,只是方才发现离起点仅仅一水之隔,来时的码头是回不去了,而那个彼岸并不在视平线内。两年多早已习惯了南加州的刺眼阳光,那样的光线无孔不入,并不放过一些透着霉变味道的小情调。在阳光下恬淡的忧伤成为奢侈。车窗外的城市如得了白化症,永远闪耀着炫目的光。

两年前,我感觉自己驶入了一个休息站,一年之内突然发现有了平庸的一切理由,突然有了汽车,突然有了信用卡,突然有了保险,突然发现没有自寻烦恼的必要,而那一切都在去年9月之前,当所有人还以为危机很远,当平庸与短视都不是罪过的年代。然而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开始怀疑庸常,庸常也开始怀疑你。当我在2008年的11月踏进Dickson Court,寻找那个传说中的小红楼时,我明白安逸将离我远去。人生总会将每个人置入那个最适合的生态位(niche)。多年之后才会发现,这个世界的选择必然是理性的。他不会把倾城之色生在王侯之门,也不会把草莽中的英雄弃于江湖。突变的世界会洗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危机中人们才被迫撕去面具。天涯与故乡之辩依然无解。陌生的变成熟悉,鄙夷的变成习惯,回忆成为历史,巷议成为传说,神坛成为尘土,宏愿成为笑柄,幻梦成为青烟。

附:两年半前,我在安娜堡的小楼上写下这样的文字:

忘却浮名,其实却也不难,只需在中国超市里嗅一嗅加饭酒的香就可以了。身在安娜堡,可以不顾上海正在经历的骚动与喧哗,没有江南的芙蓉浦,却可以在休伦河洄流的池塘上泛舟,没有楼台上的笙歌,却可以在小楼的窗前浅吟低唱。如果家在青山一发之后,海天际会的极目远处,那么这里就是天涯了。在天涯最深处的小楼,遥望山川后的已然没有小楼的故乡,我不知道究竟是我在天涯,还是故乡在天涯。

8月6日

菲利兹山庄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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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兹山庄(Rancho Los Feliz)是一个罗省的历史地名,严格的说,它包括今天可以鸟瞰洛杉矶市区全境的格力菲斯公园(Griffith Park,天下闻名的好莱坞标志——Hollywood Sign就树立在这里),洛斯菲利兹高尚住宅社区(Los Feliz)大部,以及银湖(Silver Lake)的北部。在19世纪中期的刚刚脱墨(墨西哥)入美(美国)的前现代(pre-modern)加利福尼亚,这块纵横数千英亩,包含山川、河谷,湖泊与良田的土地都在一个西班牙裔的大地主名下,这位大地主叫做安东尼奥.菲利兹老爷(Don Antonio Feliz)。这位大地主有位正值豆蔻年华的侄女叫做佩特拉尼娅小姐(Dona Petranilla)。在故事的开始,菲利兹一家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南加州阳光下的庄园里,所有的变局发端于菲利兹老爷罹患的绝症——天花。终于在1863年,不堪病魔折磨的菲利兹老爷撒手人寰,留下了无依无靠的17岁的佩特拉尼娅小姐。本来按照惯常的逻辑,坐拥千亩良田农庄的佩特拉尼娅小姐今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拮据,然后世事却未如人料,这千亩农庄最终居然落入了菲利兹老爷生前的好友柯罗诺先生(Don Antonio Coronel)以及处理遗产的一位律师手中。传说柯罗诺先生同律师勾结伪造了遗书,贿赂了判决遗产的法官,甚至有更诡异的传言说菲利兹老爷所患的天花绝症也是柯罗诺先生的阴谋之一。总之佩特拉尼娅小姐分文未得,郁郁而终,临终前许下诅咒,要让菲利兹庄园成为瘟疫与灾荒肆虐之地,以使土地的拥有者因之破产。 

佩特拉尼娅小姐的诅咒似乎在历史的现实中得到了验证,柯罗诺先生在农场上的生意始终不顺,驯养的牛羊大量神秘死亡,洛杉矶河水泛滥,庄稼歉收。柯罗诺先生本人也不得善终,柯罗诺的妻子在丈夫尸骨未寒时改嫁,后来同那位新丈夫又因分割财产问题闹上法庭。而那位律师与法官的下场也颇悲惨。农庄几经易手,甚至一度被当时号称百赌百胜的投机商伯德温(Baldwin)运营过,最后在19世纪末到了当时的洛杉矶巨富格力菲斯(Griffith J. Griffith)名下。格力菲斯是大不列颠威尔士人氏,16岁即漂洋过海到纽约闯天下,后来曾经在军队服役,据此人自称曾经任上校一职(后来被人揭穿仅仅是一个民兵射击队的小头目)。不管怎样,凭着编造的军队背景,这个鸡鸣狗盗,善于钻营的格力菲斯在洛杉矶的矿业热潮中分到了一杯羹,从此飞黄腾达步入上流行列。据说格力菲斯附庸风雅,喜欢收藏艺术品及古玩,好慈济,然后用台面上的慈善产业掩盖自己的地下非法采矿活动。但是格力菲斯有着诸多乱世奸雄的一致弱点——多疑。本来他收购了广袤的菲利兹山庄准备大干一场,然而却发现这块被下了咒的土地几乎颗粒无收。恼怒之下,身为新教徒的格力菲斯开始怀疑自己的罗马天主教徒妻子克里斯蒂娜(Christina Mesmer),据说格力菲斯常怀疑妻子不忠并对自己的农场暗中捣鬼,他常常在用晚餐时趁妻子不注意偷换餐盆,以防妻子对自己下毒。格力菲斯的心病终于在1903年爆发,在圣塔莫尼卡的一个酒店里,格力菲斯在与妻子的争吵中开枪射向妻子,克里斯蒂娜中弹后仰摔出窗户,下坠过程中撞到一个遮阳蓬得以减速落地。她大难不死,但是脑部受伤,一只眼睛失明。格力菲斯由此在北加州的圣昆廷监狱(San Quentin Prison)坐牢两年。 

出狱后的格力菲斯为了赎罪,声称要将经营不善的菲利兹山庄捐给市政厅用作公园。市政厅并非不想要这块土地,但是鉴于格力菲斯的狼籍声名不敢接受。后来在1919年格力菲斯去世,市政府终于接受了格力菲斯的遗赠,开始将该地北部的山峦地区改作公园,先后兴建了格力菲斯天文台(后至2004年大修),希腊剧场,洛杉矶动物园等公共设施。格力菲斯公园成为美国第二大城市公园,并成为洛杉矶与好莱坞地区的“龙脉”。在此时洛杉矶渐渐从一个主要依靠农业、矿业的默默无闻的西部小镇成长为美国的娱乐业、高新技术工业与金融业重镇。在挖土机的隆隆推进中,纵横一百英里的土地逐渐成为一个由共享都市中心但是又各自独立的小城市所构成的匀质城市组织体(Conurbation)。在短短的几十年内,人们似乎已经遗忘了那个田园牧歌的洛杉矶,但是并没有遗忘那位在豆蔻年华就抑郁而终的佩特拉尼娅小姐,历史的真实是:佩特拉尼娅并没有抑郁而终,她事实上得到了一部分财产,直到三十年之后才故去。但是人们宁愿相信传说,相信她的苍白嘴唇所下的咒誓。有人说在冬夜的雨后,佩特拉尼娅小姐还会在格力菲斯公园的老房子的窗后出现,又有人说曾经在阴霾的天色中在格力菲斯公园的山峦深处看见过佩特拉尼娅小姐,她一袭白衣,胯下一匹白马,在悬崖上凝望这片富饶而又罪恶的土地。 

煌煌正史,往往是精心拼凑的宏大幻象。倒是怪力乱神,狐鬼精魅,却是另一种更直指人心的真实。古今中外,莫不如是。

7月16日

拯救凯蒂

历史学家威廉.德沃罗尔(William Deverell)曾道:欲研究加州历史,则无法不触碰凯蒂事件。那么,谁是凯蒂?

194948下午以后的48小时,一个三岁的小女孩的命运牵动着整个南加州地区乃至整个美国的神经,这个小女孩就是凯蒂(Kathy Fiscus)。在这天下午,正在圣马力诺市镇一处公共场地上同自己的哥哥姐姐一同玩耍的凯蒂突然从草地上消失不见。循着凯蒂的哭喊声,两个大孩子走到凯蒂消失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口直径为14英寸的废弃水井,水井的管壁与顶盖皆为金属,但是顶盖可能被割草机拖动移位并且已经锈蚀,凯蒂的声音来自90英尺深处。他们随即报告了母亲,在很短的时间内,整个洛杉矶地区都动员起来营救这个三岁的小女孩凯蒂。由于洞口太小成人无法进入营救,在几经激辩之后,最后决定的营救方案是在凯蒂坠入的废弃水井边掘一孔深井,到达凯蒂所困的深度就再横挖一个洞口进入那口废井底部。此时距凯蒂坠入已经有多个小时了。

一幅历史照片再现了当时营救凯蒂的场景:几百名志愿者在现场忙碌的工作,从各地闻讯而来的人们关注守望,现场布满大型掘井机等工程机械,KTLA电视台利用当时刚刚成熟的电视直播技术向全洛杉矶地区直播现场营救实况(当时全洛杉矶只有约五万台电视机),而那位播报员就是KTLA的著名播报员、新闻耆硕、多届艾美奖得主——斯坦.钱伯斯(Stan Chambers)。营救的过程艰难且多次遇险,挖掘中的井道多次塌方,沙土崩塌,地下水渗入。终于在凯蒂坠入的48小时后,一名营救队员看到了已经失去呼吸近两天的凯蒂:她双腿蜷曲在胸前,由于膝盖压迫胸部导致窒息。在人们的唏嘘与泪水中,这个三岁小女孩的尸体被包裹在一条毯子里,通过吊蓝抬升到地面。她的尸体直接放入一辆黑色轿车,轿车驶过那些巨型工程机械,消失在远方。在暮色中,人们渐渐散去。

该次事件后,加州随即通过法律,要求所有井盖换为钢筋混凝土。通过考证,困住凯蒂的水井建于1903年,为加州水及电话公司(California Water & Telephone Co.)所挖掘,而凯蒂的父亲就戏剧性的在这家公司上班。某些历史事件可能是造成洛杉矶地区大量水井废弃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事件就是1913年洛杉矶地区第一条输水管道的建成。另外整个南加州地区的地下水源枯竭,水位降低也是不可忽视的原因(洛杉矶河约略在此时几乎完全干涸)。正如本人曾在过往博客中所指出的,水,土地,资本,舆论(媒体)与情色是构建城市的关键资源,尤其是南加州的城市。另一位美国城市史学者,密歇根大学教授罗伯特.费舍曼(Robert Fishman)也曾说过:南加州的文明是建立在被灌溉的沙漠之上的。在这次事件中,除了情色,所有的社会资源都被调动了,而在灾难中观察社会行为正是德沃罗尔等历史学家的兴趣所在。

今天,事件发生的那块空地已经成为圣马力诺高级中学,北边不远处就是亨廷顿图书馆及花园,中国园林——“流芳园中人们熙来攘往。在南加州不长的历史中,圣盖博谷地的这一角落背负了太多的风云诡谲与爱恨情仇,在那些高墙与红瓦之后,我邂逅了文明的前世与今生。


7月8日

不谈汉维关系,只谈“BBC"的偏好

以下的部分观点没有通过BBC的censorship,不知何故?当然BBC也假惺惺的收录了很多愤怒青年的无关痛痒的喊叫以示意见的交锋。是不是人就怕被提那壶没开的水?

观点一:BBC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的忽略草根汉族民众的声音?在BBC的世界里,草根汉族仅有的亮相,是和那些维族暴民同样被列为暴徒——手持铁棍砍刀,容易被煽动,围攻中立客观的海外媒体,叫嚣对维人进行复仇。在历次“群众运动”中的民间勇士突然都成为了无脑无德的潜在凶手。除此之外,在BBC眼中汉人草根是不在场的,那些尸体是否是汉人是一定需要“独立”调查机构才能辨认的。

观点二:为什么在周日晚维人大肆屠戮汉人(每日电讯已经证实156名遇难者多为汉人)时总是有诸多原因令神通广大的BBC记者以及线人们无法进入现场,在已经血流成河的同时“不清楚现场发生了什么情况”,而仅能采信流亡维人分离主义团体的信口雌黄。而在第二天汉人上街示威时,BBC等西方媒体突然能够在汉人草根示威群众恶狠狠的“围攻”之下突围进入现场,“勇敢”的在汉人暴徒的面前拍下他们手提武器寻仇的正面照,之后全身而退。

观点三:根据BBC的观点,既然中国政府对热比娅老太的指控是无根据的,热比娅在维族中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大”,那么又为什么如此关注热比娅,不停的拔高她在流亡维人中的地位,不断的强调她和达赖的关系,将她打造成维人的达赖?BBC如何自圆其说,或者这些都是独立评论家的观点,不代表BBC的观点,那么BBC在采用稿件时是不用脑子的吗?

观点四:BBC不停的引用西方国家的观点,要用尊重“人权”的方式解决争端,要政府和维人对话,不能究责每一个杀戮的“参与者”,否则是不人道的。不知道BBC要中国政府和哪个维族代表对话?和热比娅吗?还是暴徒?或者是那些寻夫的维族妇女?“反思民族政策”不错,是否要在先把杀人犯都宣判了之后?如果那些杀人犯都在“人权”下被庇护了,那么汉人草根就是草,不是人了?

上述所有观点同样适用于其他主流西方媒体。


7月6日

再读《拼贴城市》

五年前就读了中译本,译者很努力但是无法掩盖翻译的拙劣。最近用两个月零零星星的时间读英文原版,读到了80%。也很吃力,其间翻阅字典无数,求证其他文献无数。原版中也有很多不明了的地方,甚至不乏印刷错误,但是确实解答了很多中译本无法回答的问题。这是一部对西方城市主义思想的进行系统性批判的史论,它将西方的两种造城思想——乌托邦主义造城与传统主义造城的谱系一一清点,并在批判中提出“拼贴”造城的主张,提倡“拿来主义”的折衷做法。应该注意的是该书出现的背景,当时正值美国战后的城市大改造运动遭受质疑并日渐式微,现代主义运动进入低潮。传统的福音派思想的反弹其实正揭示了从欧洲发端具有社会主义特征的现代主义运动从来也没有达到美国文化的核心部位。该书实质上宣示了现代主义的乌托邦作为未曾兑现的诺言已经不具有现实操作性。《拼贴城市》成为以后的新城市主义等传统复兴运动的理论先导,它的语言也极具特色,是一部不可多得的经典之作。
7月2日

“海外华人青年建筑师论坛”(暂用名)简介暨潜在用户调查问卷

 
 
海外华人青年建筑师论坛是由多名目前在美国的华人青年建筑师,城市设计师与建筑学者所发起的服务于海外华人建筑专业人士,海归建筑专业人士,国内关注海外建筑行业发展的学生与专业人士,以及有志于中外建筑学术与信息交流人士与企业的建筑规划专业论坛平台。华人海外建筑师是一个在各种专业人群中的特殊群体,他们怀着事业与学术之梦来到海外,在付出常人所不能想象的艰辛劳动的同时却还忍受着各种文化,经济与社会方面的压力。并且同其他专业技术行业的华人相比,华人建筑师与建筑学者是一个相对沉默并且弱小的群体,既缺乏来自海内与海外社会的关注,也缺乏自己能够掌握话语权的媒体平台,更缺乏行业内的互动与信息交流。尤其在当前整个世界经济遭遇瓶颈并且深刻转型的背景下,华人建筑师尤其需要一个面向未来行业发展的论坛平台来获取信息,交流理论,发表作品以形成一定的文化与社会影响力,并帮助拓展自身的人际网络。由此,如果对这一创意表示认同,请花费稍许时间来完成以下的调查问卷,受访者可根据提示选择一至多项或表达个人观感或意见。
 
调查问卷链接:
 
6月26日

1964与2009:从《时代》周刊封面看时代

选择1964年作为当下的对比样本的唯一原因是:这一年,一位建筑师兼城市规划师登上了《时代》杂志封面,他就是埃德蒙.培根,1949到1970年的费城城市规划委员会执行指导(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曾翻译出版他的《城市设计》一书),第二年培根又登上了《生活》杂志封面。同年富勒(Buckminister Fuller)的头像也登上《时代》封面。一个一年内两名建筑师可以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时代,必然是一个不同凡响的时代。
 
1964年的最后10期《时代》杂志封面:
Dec.25:封面为耶稣基督,主题为基督教的更新历程。
Dec.18:封面为音乐与文化赞助人多萝西.钱德勒夫人(Dorothy Chandler),主题为洛杉矶音乐中心落成。(洛杉矶中心区Bunker Hill的整体改造正是在60年代完成,自此洛杉矶中心区的天际线基本定型,笔者所住的公寓也是在此时建成。)
Dec.11:封面为释迦摩尼造像,主题为“佛教:宗教或政治”,讨论宗教驱动下的亚洲政局。其中提到了当时已经流亡印度的达赖。
Dec.04:封面为为刚果叛乱武装所杀害的保尔.卡尔森博士,主题为刚果的乱局。
Nov.27:封面为拉默特.科普兰,杜邦公司的主席(Lammot Copeland ,1905-1983),主题为“现代炼金术”,讲述杜邦的发展史。
Nov.20:封面为圣母大学的橄榄球教练阿拉.巴斯简。主题为圣母大学橄榄球队的历史性胜利。
Nov.13:封面为周恩来总理与当时的苏联领导人柯西金(Alexey Kosygin)会面。主题为周恩来参加十月革命47周年庆典,当时距中苏交恶仅三年。
Nov.06:封面为埃德蒙.培根(Edmund Bacon)。标题为“开膛破肚还是听天由命”,讨论当时美国正如火如荼的城市更新运动,60年代的美国城市中心区空洞化现象已经相当明显。
Nov.04:总统大选增刊。封面为新当任总统林登.约翰逊(Lyndon Johnson)。约翰逊支持大政府高福利,并是越战的发动者。
Oct.30:封面为在纽约参议员选举中落败的基廷(Kenneth Keating)。基廷在选举中败于对手罗伯特.肯尼迪(肯尼迪总统之弟)。
 
2009年的最近10期《时代》杂志封面:
July 06:封面为富兰克林.罗斯福。主题为讨论罗斯福新政对奥巴马当局的教训与意义。
June 29:封面为德黑兰自由纪念碑前的一名高举胜利手势的穆萨维支持者。主题为伊朗选战。
June 22:封面为一张病床。讨论美国的医疗改革困局。
June 15:封面为一个正在运行Twitter客户端的iphone手机 。主题为社交网络技术对生活方式的改变,6月2日Twitter在中国大陆地区被封。
June 08:封面为新当任的最高法院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Sonia Sotomayor)。主题为讨论这位波多黎各裔大法官对美国司法领域可能带来的改变。
June 01:封面为奥巴马夫人(Michelle Obama)。介绍这位美国第一夫人。
May 25:封面为一位提着公文箱将正装变为休闲装的上班族。主题为网络时代工作样态的改变。
May 18:封面为美国共和党的标志:大象。主题为讨论这个老大政党的百年危局。
May 11:封面为一百名世界最有影响力人物。中国的马云赫然在列。在网上评比中,首位影响力人物居然是21岁的“Moot”,4chan的创始人。4chan主要谈论动漫话题。
May 04:封面为奥巴马的背影。其时为奥氏执政一百天。
 
对比1964年同2009年的封面主题,可以发现:
1.相对于1964年,美国人更不关心国际政治,而更关心内政、民生。奥巴马新政毫无悬念的成为首要关注点。
2.讨论技术的比重加大,关注点从化工工业变为网络技术。
3.在公众视野内对于宗教的关注减少,考虑到时代杂志对中产阶级与知识人群的影响力,可以获知宗教的影响在精英群体中趋向边缘化,隐性化。
4.对于各种形式的“颜色革命”依然关注。
5.对于拉丁美洲裔移民渐渐登上政治舞台的关注是45年前所不具有的。
6.2009年的最近10期杂志没有任何一期直接提到经济危机,但是经济危机的阴影无处不在。
7.最后,建筑师从引领时代的弄潮儿变成无人关注的弃儿,建筑师、规划师的话语权空前衰落。
 
后注:结合敏颖的补充,历史上另几位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建筑师分别是:
赖特 1938年1月17日
理查德.努特拉 1949年8月15日
沙里宁 1956年7月2日
科布西耶 1961年5月5日
山崎实 1963年1月18日
富勒 1964年1月10日
菲利普.约翰逊 1979年1月8日
盖里(仅占一角)2000年6月26日


 

6月22日

贱民与小吏之二

那边厢邓玉娇案话音未落,这边厢涂远高案风雷又起。

都是原本应该简单的刑事案件发展成“群体事件”,都是小民的神经在一次次被蹂躏后终于不堪重压全面爆发。这个石首倒好,三万名军警为“维稳”以及“抢尸”重装上阵,只为了将两万名贱民、暴民、恶民、刁民、顽民、劣民赶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地方政府难道唯恐天下不够乱?这甚至已经无法用“维稳”来解释,甚至对地方政府来说这也是某种程度的“防卫过当”!这不是“维稳”,这是添乱。何必!地方政府究竟怕什么!

先占坑,容后有了进一步的信息再做评述。
5月27日

建筑师理查德.努特拉(Richard Neutra)的纸上世界

Richard Neutra 

努特拉(Richard Joseph Neutra, 1892 – 1970)是现代建筑史上享誉盛名的泰斗级人物,生于奥地利维也纳,在欧洲曾师从阿道夫.路斯(Adolf Loos)与孟德尔松(Enrich Mendelsohn)。后于1923年赴美国并于1929年入籍。在美国时曾短暂工作于赖特麾下,后应同窗好友辛德勒(Rudolf Schindler)之邀赴洛杉矶共事。自此努特拉的丰富实践就改写了以洛杉矶为中心的南加州的现代建筑史。在努特拉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知名建筑师居然对建筑表现画也亲力亲为,而这些画作亦长期雪藏于UCLA的查尔斯.扬图书馆。今次数百件作品一并展出,足让笔者一窥大师纸上堂奥,着实过瘾。 

在电脑辅助绘图工具尚未问世之时,手绘图是建筑师的安身立命之本。这次展出的手稿充分表明了努特拉骨子里工程师与艺术家的双重属性。手稿若依表现对象分基本上可概括为如下几种类别:早期在欧洲游历时以自然风景为主的速写;在赖特工作室时为赖特本人所捉刀代笔的表现画;大量的在南加州的独立住宅作品;多层公寓住宅、办公、商业及大型城市综合体作品;少量的城市规划作品。画风上基本可归为两类,一类为上重彩的速写或是快速设计作品,这类作品多画在土黄色描图纸上,不用尺规,用粗记号笔、粉彩笔或较粗的彩色铅笔着色,高光处白粉彩提亮,用笔恣意挥洒,但透视不失精准,植物多用赭石、普蓝以及墨绿等较脏较重的颜色,建筑或人工造物多用浅色淡彩。另一种风格显然是供业主品鉴的完成图,多画在纯白绘图纸上,为黑白或仅着淡彩,建筑部分用极细的针管笔或钢笔勾勒,透视完全用传统的画法几何的方法求出,铅笔辅助线多不擦去,有些画作上还带有标注。凡材质必用铅笔画出纹样或尖细针管笔点出灰度,有些剖切透视图的断面都用约定俗成的工程符号表达出材质,如隔热层。部分作品用素描排线的方法绘出水彩渲染的效果,阴影与暗部退晕尤其微妙。如果是小别墅作品,建筑多匍匐在地景环境中,周围穿插之配景多用典型的南加州植物:团状的灌木以及少量亚热带的奇花异草。不同种植物往往用不同的排线纹理加以区分。在大型建筑物中,植物则洗练表现,不多施笔墨。 

努特拉的手绘作品带有强烈的时代烙印,而他的实践也同洛杉矶从一个田园城市向多功能都市群转变的历史相始终。努特拉笔法遒劲,但细微处刻画细致,线条疏密有致,几乎所有的作品都是今天缺乏手绘训练的“CAD Monkey”们的绝好教材。作为现代主义盛期的代表人物,又恰逢加州特殊的地理气候环境,努特拉的作品多为浅色立方体块构成,弧线较少,更无如今的NURBS曲面这样较难用传统结构素描手段表达的形式,充分表现了建筑设计的工具文化特征。正印证了威廉.米歇尔的名言,“建筑师画所能建,建所能画”。

事件链接:


May 3 – September 6, 2009
Central Library – Getty Gallery

An outstanding selection of travel sketches, figure drawings and building renderings by one of modernism’s most important architects, Richard Neutra (1892-1970), will be on display in the exhibit Richard Neutra, Architect: Sketches and Drawings from May 3 to Sept. 6, 2009, at Central Library’s Getty Gallery, 630 W. Fifth St., downtown Los Angeles.

5月20日

城市中国——Sylvia Lavin对话马清运、侯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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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次公益对话乃是作为“Urban China”(《城市中国》杂志)在Hammer Museum的展示活动的附属系列演讲之三。马与Sylvia都是罗省乃至国际学术圈与专业领域的达人,自不必多做介绍。侯是定居法国的中国艺术批评家与策划人,1963年生于广州,后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直至硕士毕业,近年至法国定居,长期从事亚洲城市发展与建筑景观巨变中的视觉文化建构之工作。之前未曾听说Sylvia也会“下水”涉足中国城市文化的研究,然而考虑到Hammer Museum是UCLA的地盘,她做为地主主持对话名正言顺。

对话主要分为两个部分,首先是侯和马各自以幻灯形式介绍自己在中国的艺术实践与展示国内的一些城市文化动向的视觉表述,随后由Sylvia主持自由提问对答。侯与马的演讲对熟悉国内城市建筑文化的人士并无新意,主要是以图像的罗织堆砌作为进一步深层理论探索的先导,所选的图像一般囊括了近年来最具冲击性与新闻价值的城市景观事件,侯以“Fake/Amateur”为题,谈到了奥运建筑,Corbusier的光辉城市(Ville Radieuse)式的中国城市住宅巨构,重庆的中国最牛钉子户,广州的高密度城中村等,马的演讲则是以他的实践活动为主,包括他的砖宅实验,蓝田住宅,USC建筑学院在Pasadena的一些构造实践项目与深圳的他所称为“烧卖城”的(或许称为“包山”更粤文化一些)城市综合体竞赛项目。在随后的自由对话中,马摒弃了之前的收敛与含蓄,渐入佳境,开始他的理论布道,期间他谈到了中国当代城市景观文化的虚妄外壳与表象下的“超”现实主义内核,中国文化本身的评判性的缺失,中国实践中业余(Amateur)与职业(Professional)的悖论,中国土地的私用与国有的妥协等,反映了马近年任职南加州大学建筑学院院长之后一些超出其建筑师角色外的思考。

可以说在过去的十到十五年内,“中国性”的译介被某种戏谑的,荒诞的图像文化话语所垄断,这种杜尚式的达达主义成为文化输出的唯一管道,也造就了一批为“西方”所认同的文艺“先锋” (这些文艺“先锋”也以道德卫士的形象出现在各种公共场合)。这种文化垄断表现为用荒诞的图像代替建构性的思考,用自虐、自戕、自贱式的恶意降低作品的格调来拉开与对象的审视距离,其潜在用意是异化(dissimulate)作品的指涉并抬高自己的文化视角,将当代中国、近代中国与古代中国的多重文化属性扁平化,其本质为《中国不高兴》中所提到的“文艺腔”。用图像代替文字的建构是早期文化输出的必然手段,相较于文字,图像确实达到了翻译所无法涵盖的领域,然而图像的意志必然是追逐冲击力与快感,以非日常现象重呈日常事物,以感性认知代替理性思辨。其结果是西方做为一个整体对“中国性”的理解止于碎片化的视觉影像,只有解构、虚构而无重构乃至建构,留下的只是碾碎,揉烂,和稀泥后的一团腐肉。这种后现代的末世主义情绪弥漫在整个中国“精英”圈中。在马与侯的谈话中,虽然马的很多相对武断的结论式话语我不能认同,但是笔者依稀可以嗅出这种末世主义情绪之外的一点“大志向”(关于“大志向”,参考《中国不高兴》的相关论述)。尤其是马对中国历史结构的现实主义内核的论断可能是另一波理论重构的开始,或许预示着整个文化圈由自虐向自省乃至自觉转型的趋势。